他说你敢握住这只手吗

阿尊29生日快乐。 
赶日子写的乱七八糟。一言难尽。只想说这个世界正因有你存在过,才如此美好。

 
 
 

 

 
 
 


 

 
机械心 
 

 
 
 


*请远离可燃物 

*远离电磁信号干扰  

*远离极寒低温地带 

*避免剧烈震荡 

 
  

注意:未达到以上要求造成的运行偏差可能致命,后果自负。  

 
 
 

 

 
 

***

 
 
 

 
 

一个人死后能得到多少怀念这种事,他活着的时候从没费心思考过。 

 
 



那应该像种啜泣的声音使人流泪;像暴雨将近时用力奔跑,潮湿的风猛然塞住喉咙的瞬间;或是被高脚杯上的陌生缺口划破手指、下意识地抽气时脑海里短暂闪过的尖锐痛觉——可惜他的耳朵被墓土掩住,听不到有人仍然将手覆在身上某处、呼唤神灵般虔诚地默念他的名字;可惜他疲累地合着双眼,看不到有融化的雪从人们脸颊默默淌下,又在冬夜里冻成冰。他再没办法融化它,当自己彻底的熄灭之后——黑暗和寒冷安抚磨灭他的意识,比往日里糟糕的睡眠有效得多。 

 

这里没有风声,也感受不到心跳。没有传说中的灵魂也没有光。   

 
 
 


 

直到他听到燃烧的声音。 


像很久以前他用指尖点亮烟头一般发出的噗嗤声,在漫长的黑暗之后,他的瞳孔正因为这一点光芒而剧烈收缩、突显出那周围比火焰更加明亮的金色虹膜——同时,也连带照亮了略带疑惑般簇起的眉头。 

 
 
 


 
 
 

*** 

 

 
 
 

一个人活着,又能得到多少喜悦呢。 

 
 
 

 

  

 

很多。 

 

多到可以把储藏间里淡淡的发霉味变成热气腾腾的、炒饭的香气。多到让语言也失去意义,在耳边变成同一种饱含着幸福的嗡嗡声。多到人们开始垂下头,把不知怎么模糊起来的视线移向房间里堆积如山的空纸箱、或是早已开始掉漆的墙壁………他感到胸前的T恤被殷湿了一小片,然后抬手去拍少女的头。 

 

——那种不属于他的、关于重生的感恩,此刻就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抽泣。 

 
 
 

 

HOMRA也还是老样子。 


阳光照例从右手边照进来,把飘舞的灰尘也染成了星光。那之中有多少颗因尘封而诞生,他都因缺席而无从判断。这很好,在与他无关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失去自己的轨迹——他扭过头去看出云,想问他有没有带着烟。不是很意外的,被那位平日里算得上是和蔼可亲的好先生,用京都人特有的管教口吻训斥了一通。

 
 
 

 

 

 

“……啊。”

 他当然没有在听,视线越过老友的肩膀、定格在某张看来是滑稽可笑的“参观警告”上。 

 
 
 

 


 
 
  

 
 
 

(——如果这世上有种枷锁叫做温柔、有种诅咒叫做“爱”。) 

 
 
 

 

 
 

 
 
 

 

 
 
 

皱起眉头,又一次沉默地望着天花的时候,与胸口那颗娇贵的机械心脏截然相反、某种坚硬而沉重的东西,仿佛重新攀上他的肩膀。 

 
 
 

 



 

***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储物间——或者说,阁下的卧室?真是相当朴素的生活方式。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作为展室参观,会有什么掩饰不及带来的额外困扰吗。” 

  

他的目光扫过无数纸箱、被推至一侧墙壁的空架子以及淹没了半个墙角的瓦楞纸——不禁半是由衷地说。虽然多少有所想象,他还是难免感到惊讶;像是某种不知何时出现又擅自消失、不会留下任何踪迹的动物一般,那个人就如此潦草、又不可思议的生活着。

 
 

 

 “呵。看不出你这家伙有半点给人带来困扰的自觉。”  

 


无论是双臂交迭在脑后的不雅睡姿,还是一如往常般令人不爽的口吻——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一方面又给人以时空逆转的错觉。男人体会着生动现实带来的微妙错落感,不禁稍稍有些走神;以毫不感人的方式来说,他该感谢发展到即使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人类、仍旧不禁觉得怪力乱神的医学技术——申请冰冻遗体的表格很长,在侧腹伤口缝合完成当天的傍晚,他花了整整一刻钟来填写它。他甚至还能记起遗体移交机构过低的室内温度,在担保人一栏的空白处签名时,透过对面的钢化玻璃幕墙,他看到巨型冷库内无数年轻或是衰老躯体的棺椁像是超市里打折贩卖的冷冻生鲜那样排列着,即便那里并不真的需要那些随意铺陈的冰块——或许是考虑到有些人能融化它,他握着笔无端地想——十几个小时之前那火焰还烧坏了他一副眼镜,之后那鲜血又灼烧着他的指尖。 

 
 

 

“唯独不想被您这么说。”  


 他低头注视着对方,带着些意有所指和多少难以掩饰的无奈之情;无论沉睡了多少岁月,那双眼睛永远饱含疲倦——而后、像是第一千三百一十五次告诫着他不要用肯定句去描述这个人一样,他察觉到周防眼里微妙的笑意,以及耳中传来的、类似于低哼的气音。 
 
 

 
 

 
“你是专程来听我道谢的?” 
 
“当然不。” 
 
 
 
 
 

 
 
 


 
(您的谢意或是歉疚,无论哪个、我此生都不想再次听到。) 
 
 
 
 
 

 
 
 

 

 
 
 
 
 

“关于阁下去世之后、德累斯顿石板被毁的事,有必要……” 

“我都知道。” 
 








“这世上已经没有「王」了,宗像。”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那样说道。
不是他曾经听过劫后余生般的感慨万千,也不像他最终还是留有些许遗憾——只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又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仿佛那些踏过血与火的荒诞岁月与生死交织的痛苦时刻,统统不过是、了无痕迹的一场梦罢了。


那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回到他身上,带着种独属于周防的意味不明——彷佛是在问他「你失望了吗」;又或许是想说「给我一杯水」。无论作为被选择、被赋予、被愚弄并最终被抛弃的七分之一、或是无法左右死亡与时间的渺小人类,他想,无论何时、于他来讲,这个人都是这世间、唯一难解的那个谜团—— 
 
 
 

 
 
 


 

 
 
 


 
 “所以,这次请您务必好好活下去。” 
 
 

 
 
 

 

 
 
 


 
















(现在此刻以及将来。)

(在这个与另外八百一十二个世界同样平凡无奇的世界上、如您所愿般自由地——) 
  

 

tbc

【自言自语,逻辑已死。】 





++++++++++++++++++++++ 




我的意中人也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废墟的中心向我张开双臂,头顶是崩坏倾颓的巨剑。——我早知这结尾,却猜不中那开头。 

[摘自一位盖世英雄的自白,白狐狸出版社] 




如果有天宗像恰巧读到这样一本盗版书,大概会勾勾嘴角,为自己的冷笑话库增加新内容。我也恰巧认识一个与他相像的人,他想,脑海中某人的样貌鲜活如故——但那家伙与盖世英雄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们并不是生来便有默契,性格分明又站在黑白两级,相隔十米气场相撞都能看见火花。 

所以,彼此看不惯是千真万确的,吾等大义不容傲娇。 


然而石板将他们的命运毫无道理的连结在一起,隔绝在千万人之外,在无数独饮而无言的时刻,渐渐延伸出名为同病相怜的心情。虽然从没觉得愁苦,也不至于抱怨,但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你知那时那刻,他怀着与你相同的心情——这夜晚就并不算太坏。 



你想做神做人还是做怪兽? 

他们没这么问过对方,石板也从没问过他们。 

你是追随者心中的神,无知者眼中的怪兽。 


——虽然那里没一个是真正的你。 


不过还好,同类之间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终于有一双眼里没有仰慕没有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嫌弃就要痛快的打一场,吵吵架,九十步笑百步,对比产生的优越感是保持生活质量的中流砥柱——即便是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也无疑传承着某些无趣的天性。 


其实周防不是那种万事都要争个先后的人。不争源自于不在意,超脱于名利之外,立足于温饱之间。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也好,说是不求上进也好,淡漠的眼神里偏偏带着火种,信念自诞生起便如燃烧一般不可逆转。遇到这样一个人,笼络不得敷衍不得,沟通不得劝解不得,任凭你骂一百句不可理喻,到最后也被迫放下一副高高在上的玩味姿态,从小到大都鹤立鸡群的社会精英,也要尝试学习接地气,以原始的肢体语言交流感情,把平日里隔着一层窗纸的傲慢铸在锋刃上,不爽和挑衅全部不留半分余地的挥过去。和这人相处不用讲情面,不必谈礼节,想着本无交情便不会更糟;却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流露出几分本真,反倒是对着那张沉闷的脸偶尔说些不常说的话,喝些不爱喝的酒,做了不像自己的自己。 



宗像是个彻底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人如果把什么信念上升成为理想,当作信条,将它摆在生命之上,那么贪欲也变得虔诚,即便也很可怕——幸运的是,宗像的理想不是贪欲而是秩序,其执着程度相比自由之于周防甚至只多不少。因此,他也是个非常适合耍流氓的对象。很多时候吠舞罗里周防是被耍流氓的那个,在他面前却反客为主,任性程度堪比猫科动物。说是刻意为之,倒不如叫万物总有相克,谁叫他的剑抵得住周防的火,谁叫他的大义不只要担起芸芸众生,也想担着周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圈不住周防,周防却用来圈住他,当他的目光越坚定、脊背越笔直,那紧箍咒便缩得越紧。能自始至终贯彻自己的大义,于宗像来说,便是将自己笃信的正确一条路走到黑,再从黑走到白。弒王的负担也许给他带来了最黑暗的时刻,但那也意味着最冷一天已经渡过,自此之后光明渐显,少了收拾残局的主要对象,他的路可以比之前走得更专注,虽然也更沉默。真正迎来光明的那天,就是他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并毫无不甘的时刻;想必那时他除却几幅还未拆封的拼图之外再无留恋,对着淡岛的眼泪笑得云淡风轻——他终于亲身体会友人死前的感受,就那么开口唱道,“请不要在我坟前哭,我不在那里,我并未沉睡……” 



……然后被一众护士抱怨魔音穿耳。 




在无数张宗像的剪影里,他的制服下摆总是定格在被风吹起的姿态,仿佛能听到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样孤独的声音。周防的背影里大概只剩下随风伏倒的毛领子,从远处看永远一成不变,他的游刃有余,他的恐惧,无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或许在无数被噩梦惊醒的漫漫长夜里,他也曾起身骂一句命运不公,身旁恰好摸到的最后一支万宝路就是他此刻唯一触手可及的那一点幸运。盖世英雄就该兼济天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都是扯淡。失足少年收容所办得风生水起,你敢握住这只手吗,他一遍遍的问道,对面或迷茫或稚气却同样不甘的脸,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从前是反抗着镇目町违背意愿的支配,如今又反抗着王权无形的枷锁。他一刻不停的拨开逆流前行,一刻不停的燃烧,草剃十束拍拍他的肩,八田追着他的背影,次第直至最后的无名少年,嬉闹之余再朝前看去,便只能寻到远处点燃黑暗的一点赤红而已。他不愿做英雄,却总被当作英雄那般仰慕;他不愿当怪兽,因而梦魇得以缠住他,湿滑粘腻的腕足烧也烧不光。


怎么也想不通,两不相欠为何这么难。 


最后憋屈得不像自己,却明白那紧箍咒不是十束在念,而是他自己的本心。 



其实还是想要做英雄的。 


来去如风的,自由的英雄。被帮助的人不必承他的恩,无来由的恨也绝不能波及他要保护的人。回头想来,他也算不上是真正想要拯救谁,他没有宗像那么伟大的理想,王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那些擅自聚集过来的人们,也不过像是寒冬里不自觉地想要靠近热源那样纯粹的遵循着本能罢了。他从不想去弄懂什么,或者他已经很明白。前路是什么,即使伸长脖颈眯起眼睛也未必看得清,慢慢走过去的话,总有一天会看得见。只是在那之前,他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清楚谁会为他饯行。









tbc.

混蛋啊删错了

并不存在的对话。




——什么时候你会最像一个普通人。

——像这样,偶尔也抽支劣质烟、多喝一杯turky。



***


一个酒吧里为什么会在放动画片——他其实一直想这么问,从他还没喝醉的时候就想了——但是他又为什么会喝醉?


仰着脖子认真看电视的家伙开口了。


“你愿意做奥特曼还是怪兽。”


那人没有错开视线看他,但语气听起来莫名正经。


“我为什么要回答阁下这个愚蠢的问题。”他把酒杯放回吧台,抬头注视着富有柔和的暴力美学的画面说。


“我选普通人。”


“刚才没有这个选项。”


“你不会这么选。”


“我只是不会逃避。”


“瞎子就该带眼镜?”


“毫无联系的比喻,”他无意识地摸了摸鼻梁说,“您的手下能理解您跳脱的思维吗?”


“总比和你这腹黑的上司一同工作要轻松得多。”



您的氏族见识到您有这幅口才一定会惊呆的,他想。也许酒精令他的反应迟缓了一些、他注视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唇相讥。


屏幕里那些造型奇特的外星破坏者倒下的时候,男人正盯着空杯内缓慢融化的冰块、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喝一杯。



***


——您划分同类的标准是?

——做对手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你这家伙会死之类的。

——……很好,这是至今为止阁下最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周防。


***



伤口总比吻痕深情。



“您的工作模式就只有沙发马铃薯和城市破坏机这两种吗。”


他稍稍眯起眼睛,模糊的视野并没有多少改善。是该正式考虑一下他那位女下属的提议、换副隐形眼镜试试看了,他想。


“哼。”


不出所料,那从来都是周防式的回应方式,意味不明地从喉结滚过同时夹带着沙哑和鼻音。他完全可以凭此想象那个人的表情、像是说着“你可真啰嗦”之类的潜台词,同时又毫无缘由地扯动嘴角,看起来有种游走在理智边缘般的危险——他放低视线,从口中呼出白气像是啐掉一口来自体内不知何处的血痰——至少在这次、他很想看清那张脸。


“这是最后一次了。”那人破天荒的补充道。


假如还能有漫长的时间来相处……宗像确信、有些人之间也不会像活塞轴承那样磨合平顺。而此刻,他忽然只觉得遗憾、在任性那方面,他从没赢过对方。



***


——什么时候你会最像一个普通人。



说不清是从空中飘落还是被非自然力量卷起的雪花,正飞速倒退着擦过他的脸颊。那之中似乎留有着青草的晨露、或是不知为何沾染的烟草味道,他都没有精力去探究。



——像这样,感受疼痛、恐惧。



血肉真实的疼痛、和濒死带来的生理性恐惧……即便他从未动摇过对于死亡的渴望,但在这样的时刻,来自肺部的空气正逐渐稀薄,曾经无时无刻不喷涌出岩浆的心脏碎裂、渐渐熄灭于淬冰的铁。他张开嘴,想扯开笑容,发出模糊的气音,忽然变得话唠,却无法振动自己的声带。


他们正如此贴近,以至于他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对方也无法辨别他的唇形。



继续活着

——无论作为什么。



***



都市传说,胆小者慎入。




提问者:你最孤独的时刻是——


匿名用户: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擦去血迹的时候。






fin.


kingsman 设定 
 
 
  
 
 

##

 
 

她在巷口张望,街对面除去两个滑板青年再无人迹。

 

五分钟后,栉名安娜返回她与惠波租住的临时公寓,此时这里正空无一人。她从红色裙摆的内兜里掏出那块写着数字的铁牌,在布满镂空图案的白色窗帘后重新扫视街道,再次确认安全后拨通了一串号码。

 
 
 

 

“欢迎致电达摩克里斯塑像管,请……”一个冷淡的女声说。

 

“去他妈的石板。”电话这头的15岁少女打断了她。她平板的声音让那句咒骂显得古怪。

 

“……请您重复口令。”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位带着京都口音的男人说。

 

“去他妈的石板,”少女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另一只手在红色布料上轻轻蜷曲起来,“镇目町13号,有人在监视我和我的监护人。”

 
“口令正确,愿意为您效劳,小姐。”草薙笑着挂断了电话。不出意料的,淡岛世理瞪了他一眼。

 
 

 

 

 


 

安娜好样的雨伞请接好

这个酒吧的招牌菜是炒饭和火锅

与现实毫不相关的东西。


无cp。








——本周家庭作文的题目是我的理想。 






也许比他从中学门口开满栀子和牵牛的陡坡疾驰而下,用处在变声期的奇怪嗓音、发出不顾旁人侧目的欢呼声还要更早,作为某种单纯的信仰,对勇士的崇拜横亘他整个青年、少年、乃至幼儿期。


像所有在那个年纪的男孩一样,他幻想过毁灭世界,同时却又逃兵一般渴望着一呼百应的威望,坚信百年之后自己的墓志铭里有挚友有自由,背影宽阔到足以让一代代少年们瞻仰。 




直到,他真的遇见了一个可以被称作英雄的人。




那个男人不是他,却比他想象中的一切、还要令人热血沸腾。




记忆中描摹过千百遍的神像,在逆光之中像是无边天幕的阴影。他有点忘记自己当时的语气,只是仿佛试图凝视太阳那般、难以自持地躲闪了视线——






您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梦吗。 








——喂喂,再之后呢?


——老板别管他你还是先上菜比较重要?




——咳、催什么,来啦。 


年轻男人手脚麻利的切下几块菠萝扔进汤底,饿坏的小子们谁也没看见。他们比他当年还要年轻,嘴唇耳廓在所难免地穿了几个洞,身上的金属饰物站起身来就随着脚步晃荡。而他却将接管的酒吧改成了小饭馆,开始束起长过耳颈的橘色发尾。






之后……哪有什么之后。






唔,是你啊。




红发男人艰难地支起眼皮瞥了这里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接着便径自翻了个身、将脸朝向沙发内侧继续睡觉了。




也不过如此,平淡无奇。他竟然丝毫没感觉到怠慢,即便那人的举止在常人看来一定无理又自我,此刻却通通成为了、一个英雄不为人知的人格魅力。








——所以说脑残粉真可怕啊,哈哈。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想让我修理你?


——呜啊别、别动手,我错了!






搞不好、老板他以前真的是黑社会吧。可惜明明菜做的不错……


两个人同时这样想。他们面面相觑,刚被松开了衣领的那位还有点惊魂未定。






——哼。这样吧,喊这个口号三次,我就饶过你们。


——诶、好……的?










No Blood!No Bone!No Ash!


No Blood!No Bone!No Ash!


No Blood!No Bone!No Ash!








这曾经就是,我们想要追求一生的理想。



[海上鋼琴師]

*过度借鉴有。

 

 

 

       虽然经历之前也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不得不说,我果然还是完完全全的陆地生物。


 

       在这样一个令人七荤八素的天气里——闪电、狂风与搅动着海浪、为虎作伥的暴雨,在这种时候,无论你是不是一个绅士,都该好好待在家里,享受壁炉里劈啪作响的火苗,然后给你的小公主讲个不像雷声那样吓人的故事,告诉她你会和床头小熊一起做她的护卫,无论梦境现实,一生一世。这将是无比美好的回忆,干燥的地板和安定沉静的地平线——一旦到了海上,这个念头就会像流浪诗人笔下的乡愁那样挥之不去,以一种不那么令人尴尬的方式来说,这算是种对于陆地的思念病——具体描述起来的话,你会觉得自己像是困在麻袋里晕头转向、磕碰得青紫的一颗茄子。我推开门一路朝大厅摸索,连走廊里男式皮鞋们友好的招呼也无暇顾及。这是偷窃者们的好时机,但事实上,没人不想把自己绑在床板上,来熬过这场该死的暴风雨。

 

       出于某种难以描述的依赖心理,或者更多人愿意称它为职业病——到头等舱的舞厅里为自己调杯酒,哪怕只是单调的擦拭酒杯,抹去那上面来自少妇浓艳的唇印或是男人们多余的雪茄烟味,也能令我感到一丝慰藉……虽然架子上近百只高脚杯不停摇摆的情形着实难以令人心安,但我还是一边踉跄滑稽得像个醉鬼,一边又义无反顾地想要回到吧台前。我半弓着身子试图缓解翻搅着上涌的胃液,就在那些接连不断将海浪点燃的闪电几近熄灭,雷声却未及入耳的短暂空隙中,听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音乐声。

 

        不同于周遭充斥着危险与不快的环境氛围,那是一段轻快的旋律。我试着仔细聆听,来确认它是否来自于自己的幻觉——在如此糟糕的午夜里,除了一位严重晕船、宁愿醉倒在吧台前的酒保,我实在不敢相信有人会有那种闲情逸致,在舞厅里弹奏钢琴——然而那乐声并没有消失,甚至一度优美得足以喧宾夺主、连雷鸣与海浪的拍击声也成了陪衬。

 

 

——常在这个舞厅里演奏的钢琴师倒是有那么几个……会是谁呢?

 

       要一个半吊子从平日里那些熟稔得过头的乐谱音符里区分出每位钢琴师的弹奏风格,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在推开舞厅印刻着繁复花纹的玻璃门之前,我还试图猜测着。然而,那一切在我见识到那位演奏者之后便全部被推翻了——


      是啊,我唯独忘记了这个人。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凭借着人们准确而传神的描述,我便得以认定,此刻自己眼前这位顶着两根意味不明的、触须一般的刘海,旧衬衫上蹭满了炭黑的红发男人不是什么低等舱里溜上来的偷渡者,而是位名符其实的钢琴师。他不算优雅地坐在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像是面对着往日里风平浪静的海面。相比之下,我紧抓着舞厅扶手,试图维持平衡的狼狈举止,倒像是哗众取宠的拙劣表演。

 

      这种时候还能游刃有余的家伙,如果不是太过热爱风暴,就不如说根本便是风暴本身了——他叫什么呢,我在那些夹杂着赞赏与羡艳的传言里并没有听说过,这多少有一点可惜,因为我没法得体的称呼这个男人,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多数时间里,那人都垂着眼睑,像是个徘徊在梦境边缘、游移不定的浅眠者,而他的手指却无疑在毫不掩饰地讲着悖论,它们像是鸡尾酒滑过高脚杯那样自然地敲击琴键,有力又轻巧,曲声里轻佻的抒情却与他本人的落拓毫不相干。窗外的暴风雨又渐渐像他右手的旋律那样激昂起来,船身仿佛整个巨大的婴儿摇篮一般反复摇摆。我忙着整理变得一团糟的酒架,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了类似于滑轮轧过地面时的某种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那人竟松开了钢琴的保险。

 


      就算不考虑这种行为有多危险,难道他就不担心对面这个与他素未谋面的家伙,会向船长告发他吗?搞不好会被罚去底舱……

  

       还来不及感叹,木质钢琴的琴架便擦着吧台的边缘滑过,男人十指间玲珑的琶音抚过我的耳廓,转眼又绕到舞厅周围几个雕刻着圣母神袛的擎柱中间去了。


 

      喂,小心!

 

 

       当那架老钢琴眼看就要撞上周围墙壁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是想说知道了还是多谢提醒——一边却仍旧无动于衷。好在船身适时地后倾回去,那架钢琴才逃过变成一堆木柴的命运。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如今在我看来,诸多天才之类的赞美的确有所偏差——那人更像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咽下一大口威士忌,心中多少有种传奇陨落的落差感。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直以来的眩晕症状终于有所减轻——至少在从不晕船这个角度来看,我对他是抱着羡慕之情的。而作为代价,他在这艘轮船上出生、并从未离开过大海。


——如果有一天他踏上了地面,不知会不会产生同样的眩晕和呕吐感?


       当然,与此时那个人的疯狂行为相比,这种问题实在是杞人忧天。不过或许是受到了海的庇佑,他和钢琴随着船身在舞厅里胡乱转着圈,却总也撞不到墙壁或是廊柱。摇摇欲坠的水晶挂灯映射出窗外无数明灭不定的苍白明光,毫不犹豫地切割那个男人的轮廓——烦闷一般富有威慑力的倦意脸孔,褶皱脏污的袖口以及毫无预兆的跳脱音节——像是个读起了十四行诗的流氓——无论这个男人本身,还是他的音乐。

 

       “要不要也来杯酒?”

 

       出于对另一位失眠同伴的谢意,也作为这场不可多得的款待的回礼,犹豫再三,我最终这么说道。那时男人的脸恰巧与我相对,他从无数黑白琴键中抬起头来,金色的眸子像是某种昼伏夜出的野兽,清醒一瞬又很快沉眠。

 

       你会调吗。

       当然。只要你告诉我它的名字。

       海底火山。

      ……实在抱歉,那是什么?

     大概是鸡尾酒。

     ……或者,至少告诉我它的成分?

     我怎么知道。

 


       粗暴的说话方式。


       我如此腹诽着,但这对方既听不见、也察觉不到——男人和钢琴又转到背对我的方向去了,那件旧衬衫看起来已经不太合身,却更显出他宽阔的肩臂,或许也恰巧令他散漫的坐姿绷直得严肃了一些。


       这家伙若是真的穿起燕尾服,一本正经的为那些贵族豪绅们演奏、会是什么样子呢。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相处,我却意外地笃定,这种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也许就是他常在贫民聚集的低等仓里演奏的缘由——随性无束的行板,从来都不是为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先生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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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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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过信仰吗?



是的,那种虚浮又伪善的糖衣炮弹——但我想说的却无疑与此大有分别。





有一天,你的信仰会是一个人。



这不是浅显的情爱小说里随便揪出的、毫无营养的句子,也不带有那种狭义的意味——你的一生之中可能会遇到那样的人,不同于以往历经过的所有枯燥晦暗如尘埃的琐事,旅途中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或是在书架中,某句偶然触动你以致落泪的句子……那个人从未属于你,甚至在你们之间,像是阻隔着什么不可抗拒的引力屏障,你永远无法窥知他的世界。他从你的人生中像是焰火那样稍纵即逝,却已然足以移山变海,在这一刻将你之前的人生全然颠覆。你会向往成为他,孜孜不倦地追随那副落拓难测的步子,被无差别又恰到好处的恩惠温暖,将捍卫这种生活的义务上升至理想——直至那束光源不再夺目如斯,你失落无措的阖上眼皮,他的背影又出现在梦里。



的确,我是多数没能如此幸运的千万平凡者中的一员——在真正得到拯救之前,便垂垂老矣。但多少值得庆幸的是,作为一个没能得到任何留意的旁观者,那些感怀着信仰的人们,他们的人生曾经与我擦肩而过。关于他们心中的悲伤,他们目光中闪烁不曾熄灭的某种留恋……于我都像是寒冷将死之人面前擦亮的火种。但在这短暂而狭窄的时间夹缝中,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只言片语,始终只能折射出一些毫无根据的残影。由于它的臆断成分大过真实,所以这个故事最终也只是故事。



此刻值班室的玻璃窗外正狂风大作,但愿在我写完它之前,那位连骨灰也未能入墓的年轻先生,别为这胡言乱语而卷着墓碑碎末爬上这儿的窗台。










祭奠无始无终的坑

【警察故事】

*奇怪的电影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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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整的时候嫌犯会出现在第十商业街的电影院里,没错就是今天。

 

 

 



 

“我想这个亲子餐比较合适您的饮食习惯。”

“电影是照你的品味挑的。”

 


 

找不出更糟的观影经历了。

 


他接过对方递来明显是家庭装规格的爆米花,附近几束别有意味的目光也随之热切地黏着在两人背上。欣赏艺术的行为本身就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但他此刻还是不得不被迫体验一段难熬的禁烟时间。

 

如果他们稍后能成功逮捕嫌犯,或许这种烦闷才能有所减轻。 

 

 

“把你的那份儿童橙汁拿走,宗像。”

“我倒觉得阁下选了动画片是出于私心。”

 

 

灯光终于渐次昏暗至无,隔壁情侣抱怨着片头过长的植入广告,他们则不厌其烦地试图从低龄向影片与亲子套餐中对彼此的幼稚程度寻根究底——同时在一群相似度极高的剪影里剔出两个。

 

“拼动物拼图的家伙还真敢反驳。”

 

他响应一句权当观影之中的必要交流,顺便将手伸入摆在俩人中间的爆米花,自手枪的弹夹摸索至扳机。甜腻而犹有余温的香气包裹着指腹,就像此刻他迫切期待被蒸干的某种平和假像。

 

“您是偷窥狂吗。”

 

那位总是与他合不来的partner难得将视线从光线变幻的幕布上移开,多少带着点戏谑和刻意为之的讶异眼神,在他沉闷的脸上逡巡了几秒说道。其中露骨的挑衅意味他没能捕捉完整,对方就再次转头沉浸于乏善可陈的影片情节之中。他只来得及瞥见杂色影像在那人脸侧打亮的部分生动情绪,随之被一副难以捉摸的固定笑容展平直至生涩。

 

但这并不是全部。

悠然的神色之下,对方的紫色眼睛,正不时注视着影院的某处。

 

和无数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年轻人一样,他们对成功的期待甚至超过自己的认知,固执又认真得千篇一律。无论这一积极的动机是得以自由而合法地崇尚武斗、亦或坚信有朝一日执掌权柄,更高效地制止犯罪,现实都只印证它们遥遥无期。

 

 

 

人流高度密集的封闭场所,一切武力行为都显得捉襟见肘。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哼笑的不明音节——为他明知如此却紧握着枪的手,也为对方如狼紧盯猎物般的目光。

 

只是胸口尚有搔抓着神经的烦闷。

 

他清楚今日的英雄尚轮不到以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冠名,却又忍不住去擦拭冰冷的枪管。他同它一样,需要火药的引燃炸裂,令血液喷涌的后座力将自己推向对这个职业的完美臆想中去——年轻而不顾一切,像每一个过于传奇的故事中的主角一样,他热爱奋不顾身的孤注一掷,伤痛和危险,唯独不执着于生命——然而现实中,他们注视着前排男女毫无缘故地匆匆离席,身影在安全出口未及封闭的门缝中忽然失去平衡,仿佛投入罗网的鸟。

 

 

 

[行动成功,请于十分钟内归队。]

 

 

他将耳机粗暴地扯下来,忘记调小音量的结果就像是被人在耳边用小号吹奏的行军令吵醒,那感觉简直有点醍醐灌顶。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隐没在无厘头情节引来周围观影者的又一波笑声之中。

 

 

 

 

——不如看完它。

 

没人这么说,但他们都坐着没动。对方甚至抓了一颗米花,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把手从米花堆里撤回来,顺带也来了几颗——味道还不错。

 

 

 

真像是您爱吃的东西。

我可没说过。

阁下那箱占据了公共空间又口味甜腻的牛奶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把拼图扔进别人夜宵里的人更恶劣。

……

 

 

 

那人忽然转过头注视他,咀嚼着食物的脸颊鼓出一块与那副严肃的神情不太相配。

 

 

我想我找到拼图残缺的缘故了,周防。

……早扔了。和剩饭一起。

 

 

 

最终,他们只花了短短几分钟便解决了超大桶爆米花,然后把沾满了食物碎屑和甜味儿、孤零零的手枪重新枪别回了腰间——整个过程疾风骤雨,像一场兵不血刃的胜仗。

 

 

——它们没能找到传说中的乐土,却都好好地活着。

 

 

这无疑是他唯一一部能清楚记得结局的电影,可惜也很快就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