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敢握住这只手吗

为何为好事泪流

来自陨坑前的对话

*很难说这是啥 是脑洞先动的手






“我追求的是高于人本身存在的意志——理想,肉体终将消亡而信念不朽。这是唯一实现永恒的方式。个人的牺牲不能摧毁它的内核,正如一颗石子激起的波纹无法阻挡底格里斯河的流动。”


“即使理想的先驱死去?”


“即便如此。秩序是自成一体的围网,像经纬坐标那样无所遗漏;而我不是创世者,只是千万被浪潮冲刷后消失在滩涂上的脚印之一,前仆后继,仅此而已。”


“令人讨厌的自谦。你的孤独出卖了你,宗像。”


“至少我正视自己生命的分量。我有时候觉得,您将自己的性命置于他人之下,如果这来自于阁下所谓的责任心,也未免太过小心翼翼。”


“人只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毫无疑问。”


“如果有人立誓向您效忠,那么为此牺牲也是他自身的意愿。”


“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忠诚。”


“排在我的谦逊之前,您无心的无情足以伤害任何人。”


“包括你?”


“我不是您翼下的雏鸟,也不是任劳任怨的工蜂——所以很可惜,我不会令您得偿所愿。”






fin.

阿尊29生日快乐。 
赶日子写的乱七八糟。一言难尽。只想说这个世界正因有你存在过,才如此美好。

 
 
 

 

 
 
 


 

 
机械心 

 

*请远离可燃物 

*远离电磁信号干扰  

*远离极寒低温地带 

*避免剧烈震荡 


注意:未达到以上要求造成的运行偏差可能致命,后果自负。  

 
 
 




 

***

  

 

一个人死后能得到多少怀念这种事,他活着的时候从没费心思考过。 

 
 



那应该像种啜泣的声音使人流泪;像暴雨将近时用力奔跑,潮湿的风猛然塞住喉咙的瞬间;或是被高脚杯上的陌生缺口划破手指、下意识地抽气时脑海里短暂闪过的尖锐痛觉——可惜他的耳朵被墓土掩住,听不到有人仍然将手覆在身上某处、呼唤神灵般虔诚地默念他的名字;可惜他疲累地合着双眼,看不到有融化的雪从人们脸颊默默淌下,又在冬夜里冻成冰。他再没办法融化它,当自己彻底的熄灭之后——黑暗和寒冷安抚磨灭他的意识,比往日里糟糕的睡眠有效得多。 

 

这里没有风声,也感受不到心跳。没有传说中的灵魂也没有光。   

 
 
 


 

直到他听到燃烧的声音。 


像很久以前他用指尖点亮烟头一般发出的噗嗤声,在漫长的黑暗之后,他的瞳孔正因为这一点光芒而剧烈收缩、突显出那周围比火焰更加明亮的金色虹膜——同时,也连带照亮了略带疑惑般簇起的眉头。 

 
 
 


 
 
 

*** 

  

 

一个人活着,又能得到多少喜悦呢。 

 
 
 

 

  

 

很多。 

 

多到可以把储藏间里淡淡的发霉味变成热气腾腾的、炒饭的香气。多到让语言也失去意义,在耳边变成同一种饱含着幸福的嗡嗡声。多到人们开始垂下头,把不知怎么模糊起来的视线移向房间里堆积如山的空纸箱、或是早已开始掉漆的墙壁………他感到胸前的T恤被殷湿了一小片,然后抬手去拍少女的头。 

 

——那种不属于他的、关于重生的感恩,此刻就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抽泣。 

 
 
 

 

HOMRA也还是老样子。 


阳光照例从右手边照进来,把飘舞的灰尘也染成了星光。那之中有多少颗因尘封而诞生,他都因缺席而无从判断。这很好,在与他无关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失去自己的轨迹——他扭过头去看出云,想问他有没有带着烟。不是很意外的,被那位平日里算得上是和蔼可亲的好先生,用京都人特有的管教口吻训斥了一通。

 
 
 

 

 

 

“……啊。”

 他当然没有在听,视线越过老友的肩膀、定格在某张看来是滑稽可笑的“参观警告”上。 

 
 
 

 


 
 
  

 
 
 

(——如果这世上有种枷锁叫做温柔、有种诅咒叫做“爱”。) 

 
 
 

 

 
 

 
 
 

 

 
 
 

皱起眉头,又一次沉默地望着天花的时候,与胸口那颗娇贵的机械心脏截然相反、某种坚硬而沉重的东西,仿佛重新攀上他的肩膀。 

 
 
 

 



 

***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储物间——或者说,阁下的卧室?真是相当朴素的生活方式。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作为展室参观,会有什么掩饰不及带来的额外困扰吗。” 

  

他的目光扫过无数纸箱、被推至一侧墙壁的空架子以及淹没了半个墙角的瓦楞纸——不禁半是由衷地说。虽然多少有所想象,他还是难免感到惊讶;像是某种不知何时出现又擅自消失、不会留下任何踪迹的动物一般,那个人就如此潦草、又不可思议的生活着。

 
 

 

 “呵。看不出你这家伙有半点给人带来困扰的自觉。”  

 


无论是双臂交迭在脑后的不雅睡姿,还是一如往常般令人不爽的口吻——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一方面又给人以时空逆转的错觉。男人体会着生动现实带来的微妙错落感,不禁稍稍有些走神;以毫不感人的方式来说,他该感谢发展到即使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人类、仍旧不禁觉得怪力乱神的医学技术——申请冰冻遗体的表格很长,在侧腹伤口缝合完成当天的傍晚,他花了整整一刻钟来填写它。他甚至还能记起遗体移交机构过低的室内温度,在担保人一栏的空白处签名时,透过对面的钢化玻璃幕墙,他看到巨型冷库内无数年轻或是衰老躯体的棺椁像是超市里打折贩卖的冷冻生鲜那样排列着,即便那里并不真的需要那些随意铺陈的冰块——或许是考虑到有些人能融化它,他握着笔无端地想——十几个小时之前那火焰还烧坏了他一副眼镜,之后那鲜血又灼烧着他的指尖。 

 
 

 

“唯独不想被您这么说。”  


 他低头注视着对方,带着些意有所指和多少难以掩饰的无奈之情;无论沉睡了多少岁月,那双眼睛永远饱含疲倦——而后、像是第一千三百一十五次告诫着他不要用肯定句去描述这个人一样,他察觉到周防眼里微妙的笑意,以及耳中传来的、类似于低哼的气音。 
 
 

 
 

 
“你是专程来听我道谢的?” 
 
“当然不。” 
 
 
 
 
 

 
 
 


 
(您的谢意或是歉疚,无论哪个、我此生都不想再次听到。) 
 
 
 
 
 

 
 
 

 

 
 
 
 
 

“关于阁下去世之后、德累斯顿石板被毁的事,有必要……” 

“我都知道。” 
 








“这世上已经没有「王」了,宗像。”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那样说道。
不是他曾经听过劫后余生般的感慨万千,也不像他最终还是留有些许遗憾——只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又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仿佛那些踏过血与火的荒诞岁月与生死交织的痛苦时刻,统统不过是、了无痕迹的一场梦罢了。


那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回到他身上,带着种独属于周防的意味不明——彷佛是在问他「你失望了吗」;又或许是想说「给我一杯水」。无论作为被选择、被赋予、被愚弄并最终被抛弃的七分之一、或是无法左右死亡与时间的渺小人类,他想,无论何时、于他来讲,这个人都是这世间、唯一难解的那个谜团—— 
 
 
 

 
 
 


 

 
 
 


 
 “所以,这次请您务必好好活下去。” 
 
 

 
 
 

 

 
 
 


 
















(现在此刻以及将来。)

(在这个与另外八百一十二个世界同样平凡无奇的世界上、如您所愿般自由地——) 
  

 

tbc

【自言自语,逻辑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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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中人也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废墟的中心向我张开双臂,头顶是崩坏倾颓的巨剑。——我早知这结尾,却猜不中那开头。 

[摘自一位盖世英雄的自白,白狐狸出版社] 




如果有天宗像恰巧读到这样一本盗版书,大概会勾勾嘴角,为自己的冷笑话库增加新内容。我也恰巧认识一个与他相像的人,他想,脑海中某人的样貌鲜活如故——但那家伙与盖世英雄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们并不是生来便有默契,性格分明又站在黑白两级,相隔十米气场相撞都能看见火花。 

所以,彼此看不惯是千真万确的,吾等大义不容傲娇。 


然而石板将他们的命运毫无道理的连结在一起,隔绝在千万人之外,在无数独饮而无言的时刻,渐渐延伸出名为同病相怜的心情。虽然从没觉得愁苦,也不至于抱怨,但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你知那时那刻,他怀着与你相同的心情——这夜晚就并不算太坏。 



你想做神做人还是做怪兽? 

他们没这么问过对方,石板也从没问过他们。 

你是追随者心中的神,无知者眼中的怪兽。 


——虽然那里没一个是真正的你。 


不过还好,同类之间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终于有一双眼里没有仰慕没有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嫌弃就要痛快的打一场,吵吵架,九十步笑百步,对比产生的优越感是保持生活质量的中流砥柱——即便是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也无疑传承着某些无趣的天性。 


其实周防不是那种万事都要争个先后的人。不争源自于不在意,超脱于名利之外,立足于温饱之间。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也好,说是不求上进也好,淡漠的眼神里偏偏带着火种,信念自诞生起便如燃烧一般不可逆转。遇到这样一个人,笼络不得敷衍不得,沟通不得劝解不得,任凭你骂一百句不可理喻,到最后也被迫放下一副高高在上的玩味姿态,从小到大都鹤立鸡群的社会精英,也要尝试学习接地气,以原始的肢体语言交流感情,把平日里隔着一层窗纸的傲慢铸在锋刃上,不爽和挑衅全部不留半分余地的挥过去。和这人相处不用讲情面,不必谈礼节,想着本无交情便不会更糟;却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流露出几分本真,反倒是对着那张沉闷的脸偶尔说些不常说的话,喝些不爱喝的酒,做了不像自己的自己。 



宗像是个彻底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人如果把什么信念上升成为理想,当作信条,将它摆在生命之上,那么贪欲也变得虔诚,即便也很可怕——幸运的是,宗像的理想不是贪欲而是秩序,其执着程度相比自由之于周防甚至只多不少。因此,他也是个非常适合耍流氓的对象。很多时候吠舞罗里周防是被耍流氓的那个,在他面前却反客为主,任性程度堪比猫科动物。说是刻意为之,倒不如叫万物总有相克,谁叫他的剑抵得住周防的火,谁叫他的大义不只要担起芸芸众生,也想担着周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圈不住周防,周防却用来圈住他,当他的目光越坚定、脊背越笔直,那紧箍咒便缩得越紧。能自始至终贯彻自己的大义,于宗像来说,便是将自己笃信的正确一条路走到黑,再从黑走到白。弒王的负担也许给他带来了最黑暗的时刻,但那也意味着最冷一天已经渡过,自此之后光明渐显,少了收拾残局的主要对象,他的路可以比之前走得更专注,虽然也更沉默。真正迎来光明的那天,就是他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并毫无不甘的时刻;想必那时他除却几幅还未拆封的拼图之外再无留恋,对着淡岛的眼泪笑得云淡风轻——他终于亲身体会友人死前的感受,就那么开口唱道,“请不要在我坟前哭,我不在那里,我并未沉睡……” 



……然后被一众护士抱怨魔音穿耳。 




在无数张宗像的剪影里,他的制服下摆总是定格在被风吹起的姿态,仿佛能听到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样孤独的声音。周防的背影里大概只剩下随风伏倒的毛领子,从远处看永远一成不变,他的游刃有余,他的恐惧,无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或许在无数被噩梦惊醒的漫漫长夜里,他也曾起身骂一句命运不公,身旁恰好摸到的最后一支万宝路就是他此刻唯一触手可及的那一点幸运。盖世英雄就该兼济天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都是扯淡。失足少年收容所办得风生水起,你敢握住这只手吗,他一遍遍的问道,对面或迷茫或稚气却同样不甘的脸,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从前是反抗着镇目町违背意愿的支配,如今又反抗着王权无形的枷锁。他一刻不停的拨开逆流前行,一刻不停的燃烧,草剃十束拍拍他的肩,八田追着他的背影,次第直至最后的无名少年,嬉闹之余再朝前看去,便只能寻到远处点燃黑暗的一点赤红而已。他不愿做英雄,却总被当作英雄那般仰慕;他不愿当怪兽,因而梦魇得以缠住他,湿滑粘腻的腕足烧也烧不光。


怎么也想不通,两不相欠为何这么难。 


最后憋屈得不像自己,却明白那紧箍咒不是十束在念,而是他自己的本心。 



其实还是想要做英雄的。 


来去如风的,自由的英雄。被帮助的人不必承他的恩,无来由的恨也绝不能波及他要保护的人。回头想来,他也算不上是真正想要拯救谁,他没有宗像那么伟大的理想,王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那些擅自聚集过来的人们,也不过像是寒冬里不自觉地想要靠近热源那样纯粹的遵循着本能罢了。他从不想去弄懂什么,或者他已经很明白。前路是什么,即使伸长脖颈眯起眼睛也未必看得清,慢慢走过去的话,总有一天会看得见。只是在那之前,他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清楚谁会为他饯行。









tbc.

混蛋啊删错了

并不存在的对话。




——什么时候你会最像一个普通人。

——像这样,偶尔也抽支劣质烟、多喝一杯turky。



***


一个酒吧里为什么会在放动画片——他其实一直想这么问,从他还没喝醉的时候就想了——但是他又为什么会喝醉?


仰着脖子认真看电视的家伙开口了。


“你愿意做奥特曼还是怪兽。”


那人没有错开视线看他,但语气听起来莫名正经。


“我为什么要回答阁下这个愚蠢的问题。”他把酒杯放回吧台,抬头注视着富有柔和的暴力美学的画面说。


“我选普通人。”


“刚才没有这个选项。”


“你不会这么选。”


“我只是不会逃避。”


“瞎子就该带眼镜?”


“毫无联系的比喻,”他无意识地摸了摸鼻梁说,“您的手下能理解您跳脱的思维吗?”


“总比和你这腹黑的上司一同工作要轻松得多。”



您的氏族见识到您有这幅口才一定会惊呆的,他想。也许酒精令他的反应迟缓了一些、他注视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唇相讥。


屏幕里那些造型奇特的外星破坏者倒下的时候,男人正盯着空杯内缓慢融化的冰块、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喝一杯。



***


——您划分同类的标准是?

——做对手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你这家伙会死之类的。

——……很好,这是至今为止阁下最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周防。


***



伤口总比吻痕深情。



“您的工作模式就只有沙发马铃薯和城市破坏机这两种吗。”


他稍稍眯起眼睛,模糊的视野并没有多少改善。是该正式考虑一下他那位女下属的提议、换副隐形眼镜试试看了,他想。


“哼。”


不出所料,那从来都是周防式的回应方式,意味不明地从喉结滚过同时夹带着沙哑和鼻音。他完全可以凭此想象那个人的表情、像是说着“你可真啰嗦”之类的潜台词,同时又毫无缘由地扯动嘴角,看起来有种游走在理智边缘般的危险——他放低视线,从口中呼出白气像是啐掉一口来自体内不知何处的血痰——至少在这次、他很想看清那张脸。


“这是最后一次了。”那人破天荒的补充道。


假如还能有漫长的时间来相处……宗像确信、有些人之间也不会像活塞轴承那样磨合平顺。而此刻,他忽然只觉得遗憾、在任性那方面,他从没赢过对方。



***


——什么时候你会最像一个普通人。



说不清是从空中飘落还是被非自然力量卷起的雪花,正飞速倒退着擦过他的脸颊。那之中似乎留有着青草的晨露、或是不知为何沾染的烟草味道,他都没有精力去探究。



——像这样,感受疼痛、恐惧。



血肉真实的疼痛、和濒死带来的生理性恐惧……即便他从未动摇过对于死亡的渴望,但在这样的时刻,来自肺部的空气正逐渐稀薄,曾经无时无刻不喷涌出岩浆的心脏碎裂、渐渐熄灭于淬冰的铁。他张开嘴,想扯开笑容,发出模糊的气音,忽然变得话唠,却无法振动自己的声带。


他们正如此贴近,以至于他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对方也无法辨别他的唇形。



继续活着

——无论作为什么。



***



都市传说,胆小者慎入。




提问者:你最孤独的时刻是——


匿名用户: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擦去血迹的时候。






fin.


【警察故事】

*奇怪的电影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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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整的时候嫌犯会出现在第十商业街的电影院里,没错就是今天。

 

 

 



 

“我想这个亲子餐比较合适您的饮食习惯。”

“电影是照你的品味挑的。”

 


 

找不出更糟的观影经历了。

 


他接过对方递来明显是家庭装规格的爆米花,附近几束别有意味的目光也随之热切地黏着在两人背上。欣赏艺术的行为本身就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但他此刻还是不得不被迫体验一段难熬的禁烟时间。

 

如果他们稍后能成功逮捕嫌犯,或许这种烦闷才能有所减轻。 

 

 

“把你的那份儿童橙汁拿走,宗像。”

“我倒觉得阁下选了动画片是出于私心。”

 

 

灯光终于渐次昏暗至无,隔壁情侣抱怨着片头过长的植入广告,他们则不厌其烦地试图从低龄向影片与亲子套餐中对彼此的幼稚程度寻根究底——同时在一群相似度极高的剪影里剔出两个。

 

“拼动物拼图的家伙还真敢反驳。”

 

他响应一句权当观影之中的必要交流,顺便将手伸入摆在俩人中间的爆米花,自手枪的弹夹摸索至扳机。甜腻而犹有余温的香气包裹着指腹,就像此刻他迫切期待被蒸干的某种平和假像。

 

“您是偷窥狂吗。”

 

那位总是与他合不来的partner难得将视线从光线变幻的幕布上移开,多少带着点戏谑和刻意为之的讶异眼神,在他沉闷的脸上逡巡了几秒说道。其中露骨的挑衅意味他没能捕捉完整,对方就再次转头沉浸于乏善可陈的影片情节之中。他只来得及瞥见杂色影像在那人脸侧打亮的部分生动情绪,随之被一副难以捉摸的固定笑容展平直至生涩。

 

但这并不是全部。

悠然的神色之下,对方的紫色眼睛,正不时注视着影院的某处。

 

和无数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年轻人一样,他们对成功的期待甚至超过自己的认知,固执又认真得千篇一律。无论这一积极的动机是得以自由而合法地崇尚武斗、亦或坚信有朝一日执掌权柄,更高效地制止犯罪,现实都只印证它们遥遥无期。

 

 

 

人流高度密集的封闭场所,一切武力行为都显得捉襟见肘。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哼笑的不明音节——为他明知如此却紧握着枪的手,也为对方如狼紧盯猎物般的目光。

 

只是胸口尚有搔抓着神经的烦闷。

 

他清楚今日的英雄尚轮不到以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冠名,却又忍不住去擦拭冰冷的枪管。他同它一样,需要火药的引燃炸裂,令血液喷涌的后座力将自己推向对这个职业的完美臆想中去——年轻而不顾一切,像每一个过于传奇的故事中的主角一样,他热爱奋不顾身的孤注一掷,伤痛和危险,唯独不执着于生命——然而现实中,他们注视着前排男女毫无缘故地匆匆离席,身影在安全出口未及封闭的门缝中忽然失去平衡,仿佛投入罗网的鸟。

 

 

 

[行动成功,请于十分钟内归队。]

 

 

他将耳机粗暴地扯下来,忘记调小音量的结果就像是被人在耳边用小号吹奏的行军令吵醒,那感觉简直有点醍醐灌顶。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隐没在无厘头情节引来周围观影者的又一波笑声之中。

 

 

 

 

——不如看完它。

 

没人这么说,但他们都坐着没动。对方甚至抓了一颗米花,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把手从米花堆里撤回来,顺带也来了几颗——味道还不错。

 

 

 

真像是您爱吃的东西。

我可没说过。

阁下那箱占据了公共空间又口味甜腻的牛奶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把拼图扔进别人夜宵里的人更恶劣。

……

 

 

 

那人忽然转过头注视他,咀嚼着食物的脸颊鼓出一块与那副严肃的神情不太相配。

 

 

我想我找到拼图残缺的缘故了,周防。

……早扔了。和剩饭一起。

 

 

 

最终,他们只花了短短几分钟便解决了超大桶爆米花,然后把沾满了食物碎屑和甜味儿、孤零零的手枪重新枪别回了腰间——整个过程疾风骤雨,像一场兵不血刃的胜仗。

 

 

——它们没能找到传说中的乐土,却都好好地活着。

 

 

这无疑是他唯一一部能清楚记得结局的电影,可惜也很快就会忘记。